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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刀

来源:我爱故事网 作者:朱泽立

  成中宏以为这一次又能靠着刀把事情给办了,结果后来所发生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的。

  成中宏是退伍军人,今年五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他的脾气和它的整体形象很相配,暴躁易怒,不过他还是靠着他的外貌帮他捞到了不少好处。他有着一份工作,在镇上的林业站上班,这是一份比较闲的差事,平时也就是做做护林防火方面的宣传。再就是抓一大把办公室的免费茶叶,冲上滚烫的开水,端着超大号的搪瓷缸子在附近兜兜转转。

  成中宏当兵时因为年纪较小,不符合入伍的条件,于是他将自己的出生信息进行伪造,把出生年份改早了两年。几十年过去了,他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即将要面临的问题,他即将退休。如果他能顺利的将出生日期改回来,他能晚两年再退休,这样不仅可以多领两年工资,而且未来退休金也可以稍稍的再高一些。既然这么想了,那就这么干吧。和往常一样,成中宏会将自己的日本武士刀带在身上,他称呼这把刀为东洋刀。他办事不想求人,不想麻烦,一把刀,一件具有杀伤性的武器,可以为他震慑住不少人。他也仗着这把刀解决过很多事情,有它在,事情解决起来一点也不麻烦,顺顺利利。到现在,他感觉它就是后盾,是他的信仰。

  夏天杭像往日上班一样,把车停在镇上森林派出所的院内,熄火,挂停车挡,关车门,锁门一气呵成。作为家里的独子,父母可谓是百般呵护。大学毕业后通过公务员考试,分配到派出所工作。在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夏天杭自然也是踌躇满志,工作上心团结同事。他当然也想干出一番大事业,参加工作的这几年也算是顺风顺水,没碰到刺头,出了情况也能顺利解决,其实这里面有不少功劳属于他的师傅老阮。只是夏天杭没有发现而已,胸怀大志的表面下还是藏着一颗浮躁的心。

  走进一楼大厅,看见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师傅老阮,另一个是他同事小闫。他知道,其他同事都放假了,夏天杭一一打过招呼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工作,这里的工作氛围比较轻松,上班无需穿制服,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绿植,黑色皮质沙发和饮水机直直的立在进门口的右边,夏天杭刚打开电脑没多久,成中宏红背着一个渔具包进了派出所,夏天杭抬头乜了一眼,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道。

  "什么事?"

  "改身份证。"

  "这里改不了,你去县里公安局问问。"

  成中宏愣了一下,眉头稍蹙,调整了下站姿又问道。

  "怎么改不了,这不是派出所吗?"

  "改身份证不在我们职务范围内,不归我们管!"

  "你们都是公安系统的,不可能改不了!"

  夏天杭早上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心生反感,稍稍提高了音量。

  "这是森林派出所!只管乱砍乱伐,违法狩猎,你要在这改身份证,那你是植物啊还是动物啊?"

  在社会行走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跟他成中宏这样说过话,他没想到在改身份证这么一件芝麻粒大的事情上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顶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歪一下肩膀,渔具包的背带便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接着就是渔具包撞到地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成中宏平静地说道:"改不改?"

  夏天杭头也没抬,淡淡的说:"改不了。"

  "改不改!"

  成中宏突然大吼一声,似平地惊雷,仿佛将时间都吼停止了一般,整个大厅都静悄悄的。

  老阮见状,起身向成中宏走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指夏天杭说:

  "我是他的师傅,有问题可以慢慢说,但你这样乱吼,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本以为迎面走来的这个看似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会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却是绵里藏针,成中宏闻到了"警告"的味道,但他一时也摸不透对方的身份,碍于未知性,他稍稍放低了点姿态。

  "之前准备当兵的时候,把出生年月改早了两年,现在马上要退休了,想改回来。"

  不过成中宏说话时还是直直的盯着老阮,老阮同样也盯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成中宏。

  "就是想多要两年工资,以后退休金高一点儿?"

  人到了被别人一人洞穿的时候,他的安全感会丧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攻击性,成中宏也是这样。他听完后脸上一热,接着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连续眨了几下眼,转而蹦出一句。

  "关你屁事!"

  老阮听到这四个字,也不愠不恼。侧过身,伸出头,看了一眼院内停车的小车,低头淡淡一笑,尔后抬头对成中宏说:

  "改名字,改出生日期,改地址,你都得去公安局,他们有专门的人对接做这个,开个车去公安局也方便,你说是吧。"

  "再说你都开得起汽车,又何必在乎这一两年的工龄?"老阮接着说。

  成中宏看了老阮一会儿。老阮刚刚那一笑着实让成中宏感到不爽,还加那么一句嘲讽!事儿没办成,还让人讥笑一番,成中宏冷冷地说了一个"行",然后慢慢俯身去捡他那躺在地上的渔具包。

  小闫听到"行"字从这个糙老汉嘴里吐出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轻呼一口气,压住自己的声音,对夏天杭说:

  "这种人吃屎也找不对地方!"

  "算了,管他呢。"

  可能是小闫的声音没压住,也可能是成中宏耳朵太尖,他弯腰的速度突然加快,一把抓住地上的渔具包甩在沙发上。拉开拉链,掏出东洋刀,左手握刀把,右手褪刀鞘,稍一用力,刀鞘便被他甩到很远的地方,弹了两下,停在那里。此时刀身还在震动,继续轰鸣着出鞘的声音。这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尖锐且暴戾的声音。刀身惨白明亮,它的出现似乎为大厅增添不少亮度。但这四个人好像都没关注这些,老阮,小闫,夏天杭都愣在那里。老阮从警这么多年还没碰到敢在派出所拔刀的人,而且还是一把摄人魂魄的东洋刀!不知是民族记忆还是东洋刀本身的威力,他久久的直直的呆在那里。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啊,而此时的成中宏看到了映在刀面上的自己的眼睛,是一双带有惊恐的眼睛,他也害怕了,这是派出所,这是派出所啊!自己曾经的使命是保卫祖国和人民,而现在拔刀相向的竟然是祖国的人民卫士!他对刀面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来,看到他们三个人都呆在那里,不知怎的,他的自信又重返心头。成中宏一甩手,横在面前的刀被拎在手上,然后向小闫走走去,刀尖擦着水磨石的地面,留下一条森白的痕,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本定格的画面突然晃动起来,这让还在发呆的老阮惊醒,他向成中宏冲去,还未到,东洋刀已在空中划出半圆,落在小闫的桌上。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小闫下意识用手臂挡在额头前,如果上一秒成中宏拔刀时小闫只是被震住,那么这一刻,小闫肯定是惊恐万分。放在额头前的手臂迟迟没有拿下来,东洋刀也深深陷到桌子里。成中宏握住刀把向上一提,东洋刀再次被举起,手腕一转,他将这把刀拍着桌子上。他们三个才明白,成中宏并非想要故意伤害小闫,只是想吓吓他。

  小闫慢慢放下手臂,左顾右盼,然后看看手臂,看看身子,再摸摸头,发现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的胃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捂着胃一点一点倒下去,最后整个人开始在地上开始翻滚,只有他自己知道胃部的剧痛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的胃部痉挛。成中宏将刀拍在桌上,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今天必须……"

  成中宏还没说完,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夏天杭用手铐给铐住了。

  "你涉嫌……"夏天杭,打断道。

  "我肏你妈!"

  成中宏一脚踢中夏天杭的腹部,紧接着伸出左手去彀桌上的东洋刀。当成中宏刚刚握住刀把时,他的左手被老阮用双手压在桌上,成中宏挥出右拳,正中老阮面门,老阮双手一松,成中宏便双手握住东洋刀。夏天杭从地上爬起来,向成中宏冲去,拦腰抱住成中宏。此时的老阮也冲过来,握住成中宏拿刀的双手,准备夺刀。

  "别动!"

  "放下!"

  师徒俩不断地吼着,而成中宏嘴里只有"啊""肏"等字眼。师徒俩一前一后都看到躺在地上不断打滚的小闫,以为成中宏刚刚挥刀那一下已经对小闫造成伤害,于是两人夺刀的动作更加激烈。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派出所外已经有两三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农民站在那里看热闹。

  被夏天杭紧箍住腹部的成中宏越发的使不上劲,他的双手以及手上的东洋刀渐渐地被老阮压下去,而此时的刀尖离夏天杭的胸口越来越近,夏天杭、却全然不知……

  成中宏腹部一紧,发力,将老阮弹了回去。他又一次举起东洋刀,发现有东西从刀尖上留下来,定睛一看,是血!同时从门外传来惊呼声:杀人啦!杀人啦!派出所外看热闹的那群人作鸟兽散,成中宏转过身去,看到夏天杭双掌压在胸口,上身黑色棉衣已被鲜血浸透,指缝间还不断有血洇出。夏天杭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声音。他向后退了两步,瘫在那张黑色真皮沙发上。

  滑进夏天杭心脏的刀尖此时已被血封住,而这把东洋刀也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后便再也不叫唤。老阮冲上前去反剪成中宏的双手,将他的左手也铐住。此时的成中宏退变成任人摆布的生物,他再也控制不了他的肢体,靠着墙滑了下去。老阮闪到夏天杭面前,夏天杭还是大张着嘴,捂着胸口,他已经死了,从他身体涌出的那些血像一层油布一样盖在沙发上。还蜷在地上的小闫像一尊被放倒的雕塑,看着这一切,一动也不动,他已经察觉不到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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