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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的秘密

来源:故事会 作者:杨玉川

  人要发财推也推不了。就说席岸吧,搞了三十年摄影,筹备三年,才弄成一个“席岸摄影展览”。三天却只卖出去十四张票,眼见得挣回本钱是没希望了,就在这时候,财神爷撞上门来。

  那天晚上,都十点多了,席岸接到了一个电活。对方说话声音很低:“席岸吗?你是不是在博物馆搞了个摄影展览?”“是啊!你是谁?”“这你甭问。我想买下你的全部展品。你开个价吧,多少钱?”

  “什么?”席岸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接着说:“你们商量商量。待会我再来电话。”

  席岸乐得屁颠屁颠地往家里跑,将此事对老婆一说。老婆一听,眼睛眯成一道缝。两口子合计半天,定下个八千块价码。老婆说,先给他开一万六。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没想到,对方电话来了,嗝都没打一下,就答应给一万六。条件是买下展品包括底片。

  席岸还有点犹豫,老婆一旁抢过话筒,叫道:“可以可以。你啥时拉展品?啥时付钱?”“明天下午五点半,你们将东西送到北郊轧钢厂。门口的老头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等我的要求达到了,钱才能照数付给。”说完,“啪”压了电话。

  回家路上,老婆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这么利索,该开它个三万五万的,唉!可席岸只觉得事情太顺利,顺利得有些反常。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夫妻俩用卡车把全部展品运到了北郊轧钢厂门前。轧钢厂的铁栅栏门锈得掉渣,厂房缺门少窗,满院荒草,门房虚掩着,倒有一个身子骨挺硬朗的老头站在外边。“你是不是叫席岸?”老头声音嘶哑,“这有你的信。”

  席岸接信展开了,一行行拼凑的铅字映入眼帘:

  “全部展品与底片核对后在厂院烧毁,须自觉接受门房老头的监督。事毕持此信请老头签字。明天晚上十一点,到南郊铁路桥下凭信领款。”

  席岸顿时怒火中烧,气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老婆见丈夫这模样,接信一看,当即骂起街来:“缺了八辈子德哟!拿我们穷开心。你坑人不得好死,出门遭雷劈,过河让龙抓,坐家里头挨枪子儿崩!”

  席岸平静下来,劝住老婆,问那老头:“让你传信的是什么人?”老头说:“是一个老太婆,坐汽车的。”席岸再问:“知道她姓甚名谁吗?”老头回答道:“俺又不是公安局。挣两盒烟钱就得,还管那么多?”

  夫妻俩只好憋着一肚子气,把展品又拉回博物馆,少不得费番口舌,幸亏展厅租金是预交了一个月。找了几个朋友忙乎一天,总算恢复到先前的模样。

  不料席岸因祸得福,仅仅一天工夫,全城都知道这事。第二天重新开展,上门的都是看热闹、问新奇的闲人,第三天有增无减。席岸的门票收入相当可观。事后,有人明白了,席岸貌似善良,其实狡猾,为了赚钱,才有意编了惊人故事制造轰动效应呢。

  该说这事至此为止了,可没过几天,又有一个陌生人敲开了席岸的房门。

  这回席岸变得很警觉,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递上名片。席岸接过一瞧,“河西百事可劳?没听说过嘛!你这公司是干什么的?”

  “啥都能干,百事可劳嘛!”来人笑道,“比如,你前几天受到别人的捉弄,心理上、经济上都有损失,应该到公安局报案,追究肇事者,向他索赔!”席岸心里说,他捉弄我一回不假,可给我带来不小的门票收入,也算扯平了,但嘴上道:“公安局还能理会这种小事?自认倒霉吧!”

  “哎,河西百事可劳公司,就专干这些官府不值得理会的事。算你走运,有幸成为我们开张的第一个客户。图个喜庆吉利,我们免费受理,替你弄清真相,索回损失。”来人夸夸其谈,一直旁听的老婆赶紧沏茶:“那太谢谢你了。是得让那缺德的赔偿损失。你不知道,光装卸运输,我们就花了二百多呢!”

  席岸也听得心动了,上门服务,盛情难却呀!只是这无头案子……来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胸有成竹地说:“难者不会,会者不难。那肇事者你们俩都见过!”

  一句话,说得两口子大眼瞪小眼。莫非是门口那老头?老婆不敢相信。

  “对。”来人翻开公文夹,“我去那勘查过。铁栅栏门锁着,但锁一拽便开,锁头上明显有砸过的痕迹。门房虚掩,屋里结满了蜘蛛网,问问附近的居民,都说轧钢厂倒闭之后,连根人毛也没见过,哪来的门房老头?我又在厂门外的路面寻找,只发现那个大水坑跟前,有一辆卡车留下的泥印,一来一去,清楚极了。除此之外,再没别的车辙。可那老头对你们讲,是个老太婆坐汽车来让他传的信,这不瞎诌嘛!信上又吩咐展品烧毁后要老头监督签字,这已远远超出了挣两盒烟钱的范围。因此我断定老头就是捉弄你们的人,至少也是个同伙。”

  席岸夫妻俩听得心服口服。怪不得人家敢夸百事可劳,瞧这脑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是席岸仍旧不明白,他问:“我们与那老头素不相识,好好的他捉弄我们干啥?”

  “问题就在这里。”来人喝了几口茶,老婆忙不迭续上。“我到老席的单位去过,知道你们平常人缘不错,没有结下什么冤家,报复性的恶作剧可能不大。那么,就得从另外的角度去考虑了。会不会老席的摄影展品中,有一张照片隐藏着别人不能公开的秘密呢?你甭急,老席,你肯定是无意中照的,直到如今还不清楚照的是啥。但人家急了,宁愿破费一万六把全部展品买下毁掉。这样看来,老头他们不是想捉弄人,而是诚心诚意跟你们做交易。因为老席心疼自己的劳动果实,又没人帮你们参谋,交易才失败了。”

  老婆咂咂嘴,叹道:“当时要知道有你这个公司就好了。一万六啊!”

  “我现在来也不迟,这事还没有完。你们想一想,席岸摄影展仍在博物馆,出过这事后去了更多的人,秘密泄露的危险性更大了。老头他们心里能安稳吗?一定还会找上门来的,你们必须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老婆慌了神,四下张望一番,道:“咋,他们还敢上门来抢?”

  席岸心里倒起了疑:看样子,来人少不了是调查过一番的,分析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内心真正的用意是啥?别又是一个什么恶作剧!于是,他故意笑了笑,道:“没这么玄乎吧!要照你说,我们的人身安全都没保证啦,需要贵公司协助是不是?”

  “人身安全目前不至于有啥威胁,因为他们急于毁坏的目标是摄影展品和

  底片,尤其是底片,老席你务必妥善保存。在我没弄清是哪一张照片惹起的这个事端之前,全部底片一张也不得遗失。老席,你想什么呢?你大概会说我吹牛。放心,没有金刚钻,不揽你这瓷器活。我说话算数,办完事一分钱不要你掏,只要求你们能做到三点:事前信任;事中配合;事后传名。”

  来人走后,席岸不禁又掏出那张名片,才知道来人是那个河西百事可劳的经理,名叫穆怡。第二天的市报上,出现了一则框着花边的消息:

  河西百事可劳开张不凡席岸摄影展揭秘有奖

  最近发生的“席岸摄影展览”被人捉弄一事,“河西百事可劳公司”经理穆怡先生洞见症结,免费受理,为公司开张志庆。

  穆怡先生指出,恶作剧一说谬也。所以会发生此事,是因为席岸在博物馆展览的某张照片中,隐藏着肇事者一个不愿公开于世的巨大秘密,其价值为一万六千元的十到二十倍。特竭诚欢迎广大有识之士,踊跃前往揭秘。凡揭中者,请及时与“河西百事可劳公司”联系(电话号码234567),奖金数额可观。

  这则消息,不亚于在滚烫的油锅中搁进了一把盐,博物馆里越发红火起来,人们成群搭伙地来碰运气。穆怡今天扮作拄着拐棍的退休教师,明天是一个清贫的学生,后天则变成挎着相机的文化干部,整天泡在展厅里,机警的眼睛不时巡视四周,耳朵也不敢偷懒,捕捉各式各样的议论。

  这天,目标出现了,是个财大气粗的老板。他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坐在穆怡的身边,掏出金色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红塔山”抽着,目光落到对面的一幅“千尺崖瀑布”上,显得心事重重。第二天来了位满头银发的老者,微喘着在穆怡跟前坐下了,侧身用金色的打火机,点燃“红塔山”烟。第三天在长椅上和穆怡作伴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照样用金色打火机点燃“红塔山”香烟,徐徐抽了一口,仍旧盯着对面的那幅“千尺崖瀑布”,眼神很不自然……

  堂堂的“河西百事可劳公司”经理,怎么能看不出蹊跷?无疑这就是对手,沉不住气了!来得好,正等着你呢。穆怡正要找茬与他搭话,“千尺崖瀑布”下传过来两名中学生的交淡:“哎,你说那男的在水边干什么?”“洗手呗!”“水的颜色好像不对嘛!”“那是他手上沾了泥什么的。走走,一眼就能看清的事,还算什么秘密?看看那幅。”

  那中年男人蓦地起身,刚想走过去,却又坐下了,额头上立时冒出细小的汗珠,他强按烦躁抽完烟,才离开展厅,在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瞥了“千尺崖瀑布”一眼。

  穆怡马上找到席岸夫妇,说:“掏雀儿掏出蛇了!我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三十岁左右,不过善于伪装罢啦。那张藏有秘密的照片也大致有了谱,是否确凿还要进一步证实。老席,你快去拿放大镜。闭馆后,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这幅‘千尺崖瀑布’。”

  “千尺崖瀑布”这幅照片很大。画面上,银河穿出郁郁葱葱的森林,从悬崖顶飞溅而下,汹涌向前,放眼看去白茫茫一片。水浅处呈蓝色,看得见底下那黑色的礁石。露在水外的石头上长满绿色的苔藓。左下角,岸边漂浮着几根黄褐色的松木。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蹲那儿洗手,手周围的水褐黄褐黄……

  穆怡用放大镜端详一番,又递给席岸,说:“你再仔细看看,他洗手的那块水面到底是什么颜色?”席岸看了下,道:“褐黄色。大概是冲洗时,胶片上的药水没弄干净。”

  穆怡摇摇头。老婆要过放大镜,贴上去瞅瞅,说道:“有点像黄泥汤……”

  “不,那是朱红色。他十有八九在洗血手。咱们的对手就是他。”

  老婆吓了一跳,再贴着镜子瞅瞅,心想,要是这样,那男的不成了杀人犯啦!咱吃了豹子胆?敢要杀人凶手赔偿损失。想到这,便说:“我看到此为止吧,你免费受理挽救损失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请另找客户好不好?让我们太太平平把展览搞到底,挣上几个小钱。”

  “那怎么能行?”穆怡说,“咱们不能老钻在钱眼里,得有点正义感!有责任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要知道,让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还不定会给人民带来多大的损失,其中就包括你的一份呀!”

  老婆想还嘴,被一旁的席岸用目光阻止了。席岸也在想,这几天,穆怡死死蹲在展厅里,饿了吃方便面,渴了喝口开水,劝他到饭店用餐,夫妻俩拉不动,这股诚意和韧劲早就打消了席岸对他的疑虑。此刻,穆怡的一番话又激起了席岸的满怀豪气,只是心里没数。他当即说:“老穆,用不着给我们上政治课,党培养咱多年这点觉悟还有。可那块颜色若真是冲卷的水,或者他是在洗手上的黄泥,你这结论不觉得太主观武断嘛!”

  “绝对不是水和黄泥汤!”穆怡说,“你们想想,黄泥汤怎么能值一万六千元?怎么会招惹得那男子像热锅上的蚂蚁?当然,光凭这一点,还不行。我定了下一步行动方案,希望你们密切配合。”

  席岸听着有道理,道:“你讲讲咋个行动法吧!”

  穆怡安排道:“老席,你明天把‘千尺崖瀑布’摘掉,找辆卡车趁上班时间走闹市送到我们公司去,让看见的人越多越好。这是公司门上的钥匙。然后你带上高档相机,隐蔽在公司附近,凡是在公司周围转悠的,全照下来,直到我回公司为止。嫂子呢,明天别到博物馆来啦,守家里专等门房的电话。估计午饭以前,就会有人向你打听‘千尺崖瀑布’的下落,你告诉他,有人揭中了秘密,摘下照片送‘河西百事可劳公司’领奖去啦,完了马上给我拨电话。听明白了吧?”

  席岸忍不住问:“你呢?”“我到公安局了解个情况……对了,‘千尺崖瀑布’是啥时间拍的,你还记得吗?”“大前年夏天。对了,凡是我保存的照片,底片袋上都标有拍摄时间。”“那好极了!待会到你家把底片袋给我。明天我到公安局,就是要了解在你拍摄‘千尺崖瀑布’的时间里,那一片地区有没有发生过命案。”

  此刻,席岸夫妇俩听完穆怡的行动方案,搞得像真的一样,不由心里又兴奋,又紧张。

  第二天,穆怡从公安局了解到,在席岸拍摄“千尺崖瀑布”的那一天,附近发生过一件命案。经勘查,只弄清了死者是个外地客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破案线索。因为发现尸体前,一场暴雨把可能留下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公安局曾发过一份协查通报,渺无音信,连前来认尸的都没有,只得冷冻尸体,将案子挂了起来。穆怡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急忙往公司赶,想看看席岸那边情况进展如何。

  在公司对门的小酒店里,他找到了神情兴奋的席岸。席岸汇报说:“现在,公司门前共有七个人逗留过,都拍

  穆怡看看手表,十点刚过,急道:“一定是嫂子的电话。那家伙动作够快的,看来真急眼啦!老席,我到公司去,你在这继续监视。估计那家伙很快就会露面,只要我往窗台上摆盆花,那便是咱们的对手进屋了。你悄悄绕到公司的窗口,准备好照相机。不管里面发生什么情况,你都别动,只要把关键场面拍下来就算完成任务。”

  席岸也被搞得紧张起来,他替穆怡担心道:“万一他狗急跳墙冲你下毒手,我不进去帮忙,你一个人能行?”穆怡攥起两拳,骨节“咯巴咯巴”直响,“没事,我当过四年侦察兵哩!”

  穆怡吩咐完以后,来到公司,正巧电话铃又响了,果然是席岸的老婆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风风火火地讲:“九点钟,就有个男人打来电话,说是他打算今天把‘千尺崖瀑布’买走装饰客厅的,问我家里有没有保存的底片,能不能再给他扩一幅。我怕他闯到家里来,赶紧撒谎说,底片也让河西百事可劳公司派来的人拿走啦。就这情况,你看怎么办?怕不怕他找你……”

  这下,穆怡心里更有谱了,他马上安慰她说:“好啦,没你的事了,该干啥干啥去吧。”穆怡搁下电话,把倚墙放的“千尺崖瀑布”面向屋门移到床上,整理了一下办公桌,特意掏出个底片袋摆在显眼处,袋上标着:千尺崖瀑布,×年×月×日摄。又给微型录音机换上新电池,装进裤兜。这才搬过那盆吊兰花,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松土、修剪……

  “笃笃笃!”有人敲门。穆怡头都没抬,道:“请进。”随着开门声,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人走进屋来,他放下手里提着的塑料壶,掏出个小绿本,问:“你就是穆经理吧?鄙人系市报特约通讯员贾明。听说贵公司搞的席岸摄影展览揭秘活动有了惊人突破,能给我谈谈详细情况吗?”

  穆怡挪过花盆,擦擦手,仔细打量着对方,块头、年龄与“千尺崖瀑布”上的男子差不离,发式有别,多了一副眼镜,两撇八字胡,脸的轮廓倒很相近。他心里比较着,沏杯茶递过去道:“谈到揭秘活动,的确有了重大突破。昨天晚上,揭秘者向公司举报,‘千尺崖瀑布’的照片上有一个涉嫌命案的秘密,根据是那男的在洗血手,把水都染红了。事关人命,我们不敢怠慢,今天一早就到博物馆调来照片。”说完,穆怡用手一指床上那张大型照片,“那就是。”

  贾明望望“千尺崖瀑布”,情不自禁地摘下眼镜,用手帕揩镜片上的汗气,随后往采访本上划拉几笔,这才镇定下来。这回,他看到了桌上那个底片袋,便问:“你们把底片也一块调来了,就是这吧?”

  穆怡见他伸手拿桌上的底片袋,抢先取走,装进自己的衣兜,抱歉道:“对不起,这是关键物证。在公安局没有鉴定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动它。”

  “噢噢,可以理解。”贾明不觉尴尬,反倒像了却一桩心事般的坦然。他端杯喝了口茶,又掏出盒“红塔山”烟,捏了两支,让给穆怡。穆怡婉言谢绝。他便用金色的打火机点燃,踱到床前,打量着那幅照片。

  穆怡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将那盆吊兰端在向阳的窗台上,转身擦擦手,把

  手帕塞进裤兜。贾明又问:“穆经理,为了对读者负责,还得请你指点一二。从照片上看,那男的好像在洗泥手,你们一口咬定是血,太牵强附会了吧!这样,岂不冤枉了照片上的人?读者又怎么能够信服!”

  “这个问题提得好!”穆怡作了个请坐的手势,“这件事涉及到命案,应该特别慎重;我们已与公安局联系好了,尽快对‘千尺崖瀑布’的底片做出鉴定,是不是血,色谱分析自然会有正确的答案。只要是血,照片上的男人就是重大嫌疑犯。因为据公安局讲,在他洗血手的那一天,千尺崖瀑布附近有个外地客商被杀死了。案子至今未破。”

  听到这儿,贾明笑了,笑得很阴沉:“嗬嗬,言之有理。穆经理才智过人,果真名不虚传。不过,这个秘密你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想听鄙人说几句吗?”他边说边弯下腰,桌子底下“咕咚”一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穆怡弯腰一瞅,只见来人先前提来的塑料壶倾倒在地上,咕嘟咕嘟朝外冒着油。他刚想去扶,一只脚伸过来将壶踢到床前。穆怡蓦地站起身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却见贾明已拔出了匕首,另一只手拿着金色的打火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穆怡惊慌失措,忙说:“哎哎,你想干什么只管说,别动武行不行?”贾明哼了一声,道:“把‘千尺崖瀑布’的底片给我!”“行行行,你是来采访的,可以例外。想看就看看呗,动什么刀子?吓死人啦!”穆怡掏出底片要给,又缩回去,“你可只能看,别乱摸啊!小心留下痕迹,影响公安局鉴定。”

  贾明哈哈大笑:“什么百事可劳的经理?狗屁!实话告诉你,照片上洗手的就是我,那个外地客商也是我杀的。这下明白了吧?”“啊?”穆怡攥紧底片袋,“那可不能给你,它是证据!”“少啰唆!快交出来!惹恼了老子,一打火,你、我、照片、底片,统统***完蛋!”

  穆怡脸刷的苍白,抖抖地说:“不敢不敢,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千万别打火。底片我这就给你。”穆怡把底片袋放在桌边。贾明右手高举匕首监视着对方,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去夹底片袋。穆怡冷不丁出手,抢走了他的打火机,抛向窗边。

  “妈的,死到临头还不老实!”贾明追过来,一揪穆怡的胸襟,“老子不杀了你,就得让你置于死地。百事可劳,百事可劳!到阎王爷那儿可劳去吧!”

  穆怡两手掐住贾明的肘窝,躲避着他的刀尖。贾明咬牙切齿却用不上劲。稍一定格,穆怡暗自发力,两人原模原样侧过了身子……

  就听窗户外边咔嚓咔嚓直响。贾明一扭脸,正对着窗外的照相机镜头,他不由打个冷战。穆怡趁机使了招“空手夺刀”,锁住他的咽喉,肘尖往下捣,膝盖冲上顶。没用几下,就把贾明整得滚一边哼哼去了。

  穆怡开门放进了席岸。抓紧时间,让席岸把塑料桶,还有汽油洇湿的地面都照一下,然后打电话给公安局,请刑侦科来押犯人。

  吩咐完了,穆怡掏出裤兜里的微型录音机,放在桌上,又捡起掉地下的底片袋,冲着贾明笑嘻嘻地说道:“忘记提醒你了,它是个空袋子。百事可劳的狗屁经理再笨,这点心眼还有。不过,录音带可不是空的,要不要倒回去听听,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那个自称贾明的人顿时瘫软在地上。

  没过几天,市报披露了“天网恢恢,莫耀伟潜藏三年现形;疏而不漏,千尺崖瀑布命案有因”的消息,文章对“河西百事可劳公司”只字未提,但其内幕却在很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河西大地。穆怡的生意红火起来,有不少人申请加入公司或者要求兼职,可穆怡只选用了席岸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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