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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老汉

时间:2018-11-21 17:37来源:网络整理 作者: 佚名

  桥下的修车老汉死了。听说死得很惨,在桥上被汽车撞得血肉模糊。

  一个卑微生命的离去,就像天空中的流星一闪即逝,再平常不过。只是又一次骑车过桥,轮胎破了,烈日下推车,在桥下找不到修车的,才记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在这个城市里骑车上下班,常常会遭遇一些尴尬:早上准备骑车出门,发现车子丢了;火急火燎担心上班迟到猛踩脚踏板,轮胎遭遇不测,扎上了钉子铁块,瘪了。

  那天,我本来起床就晚,正匆匆赶路,骑行到桥上时,忽感脚下变重。下车一看,轮胎泄气了。

  我有些沮丧,推着车子过桥。桥下不远处就是老汉的路边修车档:一个黑乎乎的塑料盆装着半盆黑乎乎的水;一个皱巴巴的蛇皮袋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剪刀、铁锤、钳子等工具;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月饼盒装着气芯、螺钉、垫片等细小物件;一个还算精神的打气筒直立在一边……这就是老汉修车档的全部。

  一头白发的老汉正在给我前面一位女士补胎。不用说,又是一位中了招的主。

  “赶紧帮补一下!”屋漏偏逢连阴雨,心想迟到了挨领导批是肯定的,前面那位推车一走,我就催促老汉。

  “嗯!”老汉接过车,一双粗糙油污的手麻利地动起来。很快,老汉从前后轮胎各取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钉子。

  “路上长钉了!”看到这两个钉子扎破了我的车胎,害我上班迟到,我气不打一处,拿话损老汉——报上常讲,有些人晚上在马路上撒钉子,白天在前面守株待兔修车补胎。

  我怀疑老汉,边说边观察老汉的反应。

  “嗯!”老汉听出我的话外音,抬了下头,应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单音字后,低头继续干活儿。

  老汉抬头瞬间,脸上风干了的皱纹格外显眼。

  “现在的人,人心不古,见利忘义!”我心存怀疑,却又苦于没证据,还得求助于他,心里愤愤不平,继续用言语发泄愤怒,“卖棺材的恨不得亲自去杀人,开药店的巴不得全城投毒……”

  “嗯!”老汉这回头没抬,手也没停,又是不置可否地应了个单音字。

  心虚了吧?话都不敢接,就像抓了小偷现行,我一脸正义。

  “好了,两块!”老汉停下手中的活儿,站了起来,拍了拍微微驼着的背,言简意赅。

  苍白的头发,风干的皱纹,微驼的腰背,老汉站起来的那一瞬,我突然有心悸的感觉——这个老汉,特别像我乡下的父亲,苍老、能干又有些狡黠。

  但愿钉子不是你撒的,但愿善良在你那还有一丝尚存。看着这像父亲一样的老汉,我把到嘴边更恶毒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跟老汉打交道。

  没多久,我再次中招光顾老汉的修车档。依旧是麻利的动作,依旧是“嗯”到底的言简意赅。

  老汉修好车站起身捶捶腰。而我再次面对老汉苍白的头发,风干的皱纹,微驼的腰背,我不再有心悸的感觉,我更多相信我的判断,他就是撒钉子的人——我看到他的铁盒里有好多一模一样的钉子!

  老汉在马路上撒钉子终于还是被我抓了现行。

  那天要陪领导坐早班机出差,天刚蒙蒙亮,我就骑车出门去单位。

  清晨一切都还睡意矇眬,路上车少人稀。上桥时,远远见到一个黑影和我相向而行。黑影在桥上走走停停,时而弯腰,时而直行,怎么看都不像正常赶路的。

  一开始,我没怎么在意,或许是黑影落下什么东西,在桥上寻找。靠近了,从微驼的后背和苍白的头发,我认出黑影是修车老汉。

  难道是趁着车少人稀,在马路上撒钉子?

  “干吗?”修车老汉正好弯下腰,我大吼一声。

  兴许太专注撒钉子了,老汉没注意到我已逼近,被吓住了。老汉直直站着没动,左手拿着两个估计来不及撒下去的钉子,右手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嗯!”老汉发现是我,顿时轻松了下来,“吓死了!”

  苍白的头发,风干的皱纹,微驼的腰背,在晨曦中分外耀眼,我却没了心悸和怜悯,心里只有厌恶和憎恨!

  “你怎么能这样?”粗话我骂不出口,但声音绝对够大。

  “嗯!啊?”老汉还是言简意赅,只比刚才多了一个语气词。

  赶路要紧,而且,面对像乡下父亲一样的老汉,怎么说他好呢?

  出差回来好长一段时间,我的车子好久没中招了。也许老汉的丑事被我撞破,良心发现,不再撒钉子了,他的生意也似乎冷清起来,常常见他微驼着背站着朝桥上张望。

  我每次都是呼啸而过,不停一分一秒。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老汉了,桥下的修车摊也不见了。直到有一天,我在晚报上看到一则报道:修车老汉数年如一日,用磁铁吸走撒在桥面用来扎自行车轮胎的钉子,不幸遭遇车祸……

  怀揣着那份报纸和深深的歉意,我骑车出门,来到修车老汉昔日的修车档前,我仿佛又看到了他那苍白的头发、风干的皱纹和微驼的腰背。

  我仿佛又看到了乡下的父亲。

Tags: 轮胎 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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